当末日进行时 作者:茂式豚肉酱烧饼

    十六.折磨

    铺天盖地的报道突然从各处涌来，报纸、电视、飞空艇……一切可以利用的手段都被政府采取，以稳定民心，缓和城市住民与穿越者们的冲突，当所有人都从震惊中缓过来以后，大家纷纷惊觉刚刚发生的是一件不得了的大事。

    穿越者们聚集起来到市政府前要求政府给予他们合理的解释，并希望政府能组织他们到那个文明所说的地方去，回到自己的世界；城市里的住民也发起游行示威，既然穿越者们可以走也希望走，他们期望政府可以组织他们离开，还给市民正在开发中的11区。双方的利益和目的少有的联合一致，但固有的矛盾和冲突却阻碍这目标一致的两个团体的合作，当双方都聚集到市政府门前时，冲突爆发，死伤再添，而政府，除了出兵镇压暴乱以外，却迟迟没有给予外界一个答复。

    焦虑不安的情绪在城中扩散，大人带着小孩上街，就连稍微懂事的孩子也会被城中气氛感染，直站在街边闹别扭，哭得一发不可收拾。大人们的耐心也被挑衅到了极限，这些时日，总可以在街上看到父母严厉教训子女的场面，有些脾气暴躁的，甚至还动手打了起来，旁人见了，稍有非议，还连带着被骂个狗血淋头。

    一下子，整个城市仿佛披上了一层灰黑的纱幕，人们笼罩于其中，辨不清方向，看不透事实。焦躁的空气压抑在市区，蔓延到郊外，也是一样的让人闹心，轩辕煌这几天不断在家里踱来踱去，让陈嘉音严重怀疑他这么走来走去的，加起来有没有走了上百公里，也亏他不怕累，吼起来一样是那么的有劲，使唤别人也从来不手软。

    托腮坐在长椅上暗叹口气，向羽最近都忙到很晚才回来，王保国也整天失踪，惟有在一天三餐的准备时间能窥见他忙碌的身影，简单地替各人煮好饭菜，他又如幽魂般立即消失得无影无踪，本寻不着半点人影。

    所以陈嘉音每天能看着的，就好像最古老的动画片胶卷一样在走来走去的轩辕煌，看他的表情，看他的穿着，听他的抱怨，忍受他的使唤，为了让自己的心情能平静下来，陈嘉音想尽一切办法把自己的焦点转移到轩辕煌身上，结果，却是比原来更加郁闷了。

    王保国刚刚回来了一下，接了个电话，就又匆匆出门，陈嘉音哀怨地遥望王保国远去的背影，她也快要像那些电视里正播着的示威人群一般，冲到市政府的门口，用一切她所能想到的激进手段逼迫政府作出回应，起码，只要有能回去的机会，她都不想放过。

    可想是这么想，到了真正要去做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陈嘉音明白即使自己此刻发难也无益于局势的发展，一切必须依赖向羽跟王保国，就如向羽从前把她从雨林带到这个城市一般，他这回，也该会给自己指明去向和出路，漂泊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陈嘉音唯一能选择相信的，就只有向羽。

    而向羽，似乎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至少，在大学的官方研究机构里，他终于取得了他一直想要得到的情报，尽管这个情报来得很意外，也尽管这个情报是来自他最不喜欢的人。

    气派先进的会议室里，与会的学者在聆听了一份冗长的学术报告后，终于迎来了休息的时间，大家捉紧这难得的机会，与同行交流最新的研究成果和实验中碰到的问题，闻说最近又到野外采集样本的向羽到来，许多想得到珍贵野外资料的学者，自然也就都围着向羽转。

    须臾，在会议室内，很快就以向羽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圈子，以自己的野外采集样本为诱，他终于可以接触到一些比较高级的研究员和负责人，大家都对他的样本感兴趣，而代价，就是关于这次事件的最新进展。

    学者们驾轻就熟地避开敏感的政治话题，用一连串专业的科学术语交流着只有他们才能懂的信息，向羽这才终于了解到，关于那些羊皮纸的分析目前还没有任何进展，而关于那个文明，倒是有进行野外考察的学者对它有些了解。

    发源于新大陆北端的伊第克文明，原是以部落聚居为主的土著，所谓新大陆，是指在地壳的不断运动中，从分裂的美洲大陆上冒起的新地块，其面积足有亚洲之大，由南自北把美洲大陆分切开来，在那里居住着一些迁徙的人类，他们同样历经环境的考验，进化出独特的机能，某些学者到新大陆进行考察时，曾受到当地土著的热情接待，因此也了解了关于伊第克文明的一切状况。

    但在他们的印象里，那是个落后和贫瘠的地方，在那里，分散的部落甚至不能连结成一个稍具规模的城邦，他们完全不能想像，曾经的那个荒蛮之地，曾经的那个落后野蛮的文明，今天竟然会掌握让人惊叹的未知技术。

    就连这些与会的学者也禁不住想要相信，或许伊第克文明真的有能力可以把穿越者送回去，又或许，这些穿越者，就真如他们所说，是被他们召唤而来的，那么，他们又是为了什么样的目的呢？

    在一切尚未明朗之前，向羽不敢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学者脸上的表情，揣度着他们透露的信息的真实度，就在这时，一个傲慢的男中音却打破了那一小撮人的凝重与寂静：“有必要为了这种事情计较那么多吗？反正无论是什么文明，无论是什么穿越者，最终还不是要沦为我们的实验品？”

    他的一句话让在场所有的学者震惊，有人抱以怨忿的目光怒视他，有人则惶恐得不知所措，有人义愤填膺立即予以训斥，有人则默默暗笑他的愚蠢，然而，说话人却始终不改脸上傲慢的神色，他微仰头以余光瞥视向羽，故意朝他说道：“你以为你这些所谓的野外样本有什么价值？比你的样本珍贵得多的实验体现在满大街都是，这些破玩意，你以为还有交换情报的价值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给我说清楚！”从来没有在同行面前发过怒的向羽，这时却气得满脸涨红，紧握双拳，他咬牙狠道：“说！”

    男子傲慢轻笑，他最喜欢看到向羽生气发狠的表情，然而，他却又更喜欢看到他无助绝望时的眼神，他清楚明白他是向羽最讨厌的人，因为主张利用人体进行基因工程的实验，他甚至比许多同行所鄙夷，但他却认为，在当下的环境里，惟有通过人体实验，才能最有效地掌握世界的变动，让城市的居民能早日步行在野外的阳光下。

    “哦？难道王保国还没有告诉你么？这些所谓的穿越者，他们都将会是未来实验的样本，这项计划已经经过政府的审批，而我，则将会成为这项计划的主要负责人，要是……”还没待男子把话说完，向羽猛地推开人群就往外跑，遥望他往研究所外疾奔的背影，男子得意地扬起嘴角，狡黠中竟略带着丝丝享受的欢愉。

    呵，向羽，这回，你要如何挣扎？还真是让人期待呢……

    与会的学者闻言，知情的，默默站在原地不敢说话，不知情的，则怒指男子破口大骂，但一切的辱骂都在男子轻轻朝外挥手时结束，刹那间，十数个装备良的军人涌入会议室，待男子一声令下，反对计划的学者立即就被军人带走，不知所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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