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身来。黑帽子摘了，露出底下的脸。刘佳慧盯著那张脸看了两秒，眼睛猛地瞪大。
    “居然是你！你不是转世投胎去了嘛？”
    周生站在房间中央，披风还掛在肩上，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哈哈哈——看来刘经理还记得我！”他把披风往后一甩，水珠溅在地上，啪嗒啪嗒的，“不知我那好弟弟现在跟你关係如何了？你说我要是杀了外面那个女孩，他会不会跟我拼命？”
    刘佳慧盯著他，手在通灵鞭上攥紧了。
    “周生，你別异想天开了。你以为我会让你活著走出这个酒店？”
    周生抬起头，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我死不了的。”他把手张开，掌心朝上，掌心里有一团黑气，在手指间翻涌，“我的魂魄散不了的。你以为我是谁？我是怨念的载体。黑魔算什么？他只不过是我的一条狗而已。”
    黑气从他掌心里涌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浓，顺著他的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脖子，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
    刘佳慧盯著那张和魏天一几乎一样的脸，手在通灵鞭上攥得指节泛白。
    “为什么在这里作祟？”她咬牙切齿的问。
    周生歪了一下头，那个动作和魏天一习惯性地歪头一模一样，但魏天一做起来是痞气，他做起来是邪恶。“为什么？孟婆那个老不死的给我选的什么人家？父母都是超雄，天天虐打我。最后把我溺死在这条河里。”他抬起手，指了指外面那条河的方向。
    她想起魏天一说过，他哥投胎去了。她那时候没多想，现在才知道，投胎不是故事的结束。
    “那你虐他们就行了。为什么不停的拉人进河溺死？”
    周生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刚才的笑是冷的，这个笑是苦的，嘴角往上扯了扯。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脚下的水渍，又抬起头。
    “我死的时候，他们明明看见了。那么多人，站在岸上，看著我往下沉。没有一个人过来救我。”
    “我本来想著，这一世过完，我就安安分分做个好人。”他的声音突然变了，从低沉的变成尖锐的，“谁承想呢？”
    话音未落，他已经闪现刘佳慧面前了。他的脸凑得很近，她能看见他眼睛里的血丝。他的手抬起来，捏住她的脖子。
    刘佳慧的呼吸卡在喉咙里。她没有挣扎，盯著他的眼睛。
    “所以，你就成了水鬼王。”
    周生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水鬼王？”他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品尝这三个字的味道，“我不喜欢这个称呼。”
    “那你喜欢什么？”
    周生看著她，然后鬆开手，退后一步。刘佳慧捂住脖子，大口喘气，手指摸到脖子上五个冰凉的指印。
    “我喜欢，”他开口，声音恢復了那种闷闷的调子，“让他们也尝尝沉在水底、没人来救的滋味。”
    “冤冤相报何时了？”刘佳慧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犯的错都那么多了。都给你一次机会了，你为什么还要不停地杀人？”
    “你走吧。”他抬起头，“我放你一马。看在我弟弟的面子上。他曾救过我很多次。別来这个酒店了。”
    刘佳慧没有犹豫转身就走。她不走不行，自己打不过现在的周生。这次能放她一马是因为魏天一，再激怒他就要出事了。
    出了门，林婉婉和骨灵刚走进大堂。林婉婉看见她，愣了一下。
    “人送回去了？”
    “嗯。我加她微信了，她一会儿把酒店规则发过来。事情解决了？”林婉婉看著她。
    刘佳慧摸了摸脖子。“没有。婉婉，把魏天一叫过来。里面的是他哥哥，周生。”
    叮
    林婉婉的手机响了一声，她看了一眼递给刘佳慧。
    “张淼淼把酒店规则发了过来你看看！”
    “不得迟到早退，
    对客人要有礼貌，无理客人可自行解决，
    不得给客人提供饮料，
    遇到红眼客人要么不让进门要么直接打死，
    客人要求什么必须第一时间解决。”
    刘佳慧扫了一眼，笑了一声。“这条件比我开始上班的时候好多了。”
    “你还笑。”林婉婉看著她，“那个周生是不是很厉害？”
    “你咋知道？”
    “按你的性格，要是能打过他，他早就死了。”
    刘佳慧靠在柜檯上，手指在檯面上敲了两下。“原因有两个：第一我打不过，也不想硬拼。第二他是魏天一的哥哥，我总得卖他个面子。”
    “有计划吗？妹妹。”骨灵站在旁边，问得一本正经。
    “暂时没有。”刘佳慧往大堂里扫了一眼，“不过我得看看这个酒店平常都来什么样的客人。”
    话音没落，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二十出头，男生背著双肩包，女生挽著他的胳膊，两个人站在门口仰著头看了一圈。
    “您好，这里可以住宿吗？”男生往前走了两步，“你们这里还挺古色古香的。”
    刘佳慧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活人。普通活人，身上没有灵力波动，也没有鬼气。
    她笑了一下。
    “可以。住几天？”
    “两天。我们出来玩的，看网上说这家酒店有特色。”女生从男生身后探出头来，眼睛亮亮的，“你们这河里能钓鱼吗？”
    “钓鱼？”刘佳慧看了那男生一眼，“不可以。想活命就別钓鱼去。”
    女生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收了一点。“这里有危险？”
    刘佳慧没直接回答，靠在柜檯上打量了他们两秒。“你们是迷路了才找到这里的吧？”
    男生的眼睛瞪大了一点。“你神了啊！朋友。”他转头看了一眼女朋友，“我和我女朋友就是钓完鱼找不到出路了，然后发现的这里。”女生在他胳膊上掐了一把。
    “所以你们还骗我说在网上看的。”
    “嘿嘿，这不是套近乎嘛！怕你们客满。”男生挠了挠后脑勺。
    刘佳慧从柜檯下面拿出两张房卡。“稍等，我给你们安排房间。”她抬起头看了两人一眼，“你俩结婚没有？”
    女生摇摇头。“还没……”
    “先生你住133，女士你住322。”
    男生接过房卡，眉头皱起来。“我们不可以住一起吗？”
    刘佳慧白了他一眼。“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