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苏澈是个导演，又是个主演，他只想把这部戏拍好。

    而沈梦瑶在他眼里，也只是一个女演员而已。

    苏澈不会怜香惜玉，沈梦瑶也想尽全力证明自己。

    “好，开始，我们再来一遍。”苏澈对沈梦瑶道，“不要有心理障碍，就当它是块糖，是你小时候爷爷买给你的那块你垂涎许久的棒棒糖。”

    沈梦瑶用力点点头：“我可以的。”

    开始拍戏。

    顾小曼浑身涂满了血浆，手里握着滴血的刀子，追杀沈梦瑶。

    沈梦瑶惊恐的尖叫，掉头就跑，前方就是一块玻璃，她没有选择，更没有丝毫犹豫的撞了过去。

    玻璃哗啦一声碎裂！

    沈梦瑶跌倒在地，手撑在玻璃残碴上，痛得她不断的发出尖叫。

    顾小曼演的是一个冷酷的心理扭曲者，脸色狰狞可恐，眼神漠然而凶恶，俯下身，握紧刀，用力朝沈梦瑶胸口扎下去。

    沈梦瑶顾不得玻璃的刺痛，手脚并用，在地上不停的往后倒退。

    顾小曼用刺几刀，都没有刺中沈梦瑶，变得狂性大作，挥动刀子的速度越来越快。

    苏澈扛着摄像机，压低身子，以低机位拍摄顾小曼的凶悍，又用高机位来拍摄沈梦瑶的恐惧表情，一高一低的变化中，把两人的反差表现得淋漓尽致。

    绝望的沈梦瑶抓起一块玻璃当武器，刺进了顾小曼的腿。

    顾小曼愤怒的大吼，提刀刺向沈梦瑶的胸口！

    这时，门开了，满身是血的波仔，出现在门口！

    顾小曼看到波仔出现，以为见了鬼，满眼的不可置信，骇然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下打滑，嘭的摔倒在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叫声，眼睛越睁越大，瞳孔渐渐发散，一滩殷红的鲜血，从她脖颈下面漫流而出。

    镜头拉近，一块玻璃深深的刺进了顾小曼的脖子。

    “很好，卡！”苏澈终于满意了。

    所有的镜头都拍完了。

    剧组的人互相击掌相庆。

    “辛苦大家了，电影杀青，今天晚上摆酒庆祝！”苏澈拍了拍手。

    顾小曼擦拭着脸上的血污，说道：“别再拍这种戏了，我虽然是演的，但也觉得好邪恶，好恐怖啊！”

    苏澈道：“这个系列全部拍完了。”

    顾小曼道：“拍完了？那接下来拍什么戏啊？”

    苏澈沉吟了一会儿，说道：“暂时没有戏拍了。”

    为了赶上网大这波红利，苏澈把自己所有的资金，还有从陆雅婷那里借来的钱，全部投到了这四部电影里。

    苏澈之前在《江湖大侠》剧组演了个角色，得到了几万块的片酬，留够自己生活费后，其余的都拿回家补贴家用了。

    他在《大侠客》剧组得到的片酬是三十万，陆雅婷先投资了十五万，后来又借给他六十万。

    《道长出山》四部网络大电影，先后投资了一百零五万。

    苏澈一边接《大侠客》的通告，一边拍摄，陆续拍摄了三个多月才全部杀青。

    他所有的钱，变成了几部还没有产出的网大！

    网大的回报周期还没有到，第一部的分成，还差两个多月时间才能到账。

    拍戏的疯子，苏澈的大名，已经传遍了整个横店。

    在拍摄最后两部电影时，很多横漂慕名而来，想在苏澈剧组演龙套。

    有人欣赏他的勇气，敢于用全部身家，来挑战网络票房分成这样的新鲜模式。

    更多的人是嘲笑和不理解。

    苏澈的四部电影，都是低成本的投资和制作，除了第一部请了两个二线女明星客串之外，其它的三部戏，用的全部是新人！

    这四部戏平均的投资，只有二十几万！

    如果这样也能赚到钱，那叫动辙几千万上亿投资的大制作情何以堪？

    所以，很多人觉得，这个拍戏的疯子，要么是真的戏痴，要么是真的有病！

    拍一部玩玩也就算了，你还连着拍了四部，你当是在拍狗血连续剧啊？

    如果你家里有矿，可以随便你玩，问题是这家伙家里穷得很！

    一百万，对有钱人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但对普通家庭来说，那就是一座大山，许多人一辈子也存不下这么多的钱！

    可以想象，如果网络票房扑街，苏澈将背负几十万的债务，以他当横漂的收入，未来十几二十年，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他都将走在还债的路上。

    但苏澈就是这么干了。

    杀青的当天晚上，苏澈请剧组全体同仁吃了一顿好的。

    “江湖大侠今天上映，师父，你去不去看？”波仔玩着手机，忽然问道。

    “是吗？不去。”苏澈懒洋洋的道。

    这些天，他既要接通告，又要夜以继日的自导自演，累得跟狗似的，现在只想扑到床上，睡他个天昏地暗。

    “朱卫东，沈梦瑶，顾小曼，郭洁，你们去不去？”波仔笑道，“我请客。这部电影里，我和师父都有戏份哦！师父表现得太棒了，你们去看了，绝对不会失望。”

    大家都说好，苏导的场，他们当然要捧，何况还有人请客，不看白不看。

    沈梦瑶看了苏澈一眼，也点头答应了，她很想看看他在这部戏里的表现。

    吃完饭，苏澈独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拿出手机，翻找这些天在横店拍戏的剧组。

    人生是一场停不下来的工作。

    明天开始，他又得找剧组接戏。

    “叮咚。”信息响了。

    陆雅婷发来的信息：“苏澈，你在横店吗？出来看电影吧，江湖大侠公映了。”

    苏澈可以毫不犹豫的拒绝波仔，却无法对陆雅婷说不去。

    “陆姐，你在横店吗？”苏澈回了信息。

    “我就在电影院。你过来吧。”

    苏澈换了套衣服前往。

    陆雅婷坐在电影院的大堂，端着两杯可乐，还捧着大桶爆米花，看着他走过来，便喊道：“苏澈！”

    苏澈道：“我去买票。”

    “我已经买好票了，接一下我的爆米花，快，要撒了。”

    “……”

    陆雅婷道：“快走，电影已经开映了。”

    她掏出两张票，递给检票员。

    苏澈讶道：“就我俩？”

    陆雅婷道：“怎么？你还有朋友来吗？”

    苏澈摇了摇头。

    电影院里正片已经开始，关上门，里面一团黑，只有忽明忽暗的屏幕，闪出一些光亮。

    陆雅婷下意识的扶住了苏澈的胳膊，两人找位置坐下。

    她买的是最后排的票。

    “点映的时候我就我看过片子了，你演得很棒。”陆雅婷说道。

    “你看过了还来看？”

    “自家的电影，多支持一遍嘛！你猜下首日票房有多少？”

    “三千万吧！”苏澈说了个保守的数字。

    国内一年上映的电影数量，在四百部左右，全年的票房收入在四百亿左右。

    也就是说，一部电影票房收入上亿，就算达到了平均水准。

    然而现实是，太多电影不过亿，真正赚钱的电影，只有百分之二十左右，也就是每年的那些爆款电影。

    “你没关注过这部电影？”陆雅婷讶异的问。

    “怎么了？”苏澈反问。

    “到现在为止，实时票房只有几百万。”陆雅婷唉叹一声，摇了摇头，“如果不出意外，这部电影，我们要亏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