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末日进行时 作者:茂式豚肉酱烧饼

    十.脱轨的命运

    火势在不断蔓延，高温透过层层厚壁辐到密闭的房间内，让人几乎要窒息，陈嘉音以湿毛巾捂住嘴巴和鼻子，眼看着漆黑的浓烟开始自门缝入侵这个崭新的家，生的希望，似乎越来越是渺茫。

    就在不久前，躲在窗台下的陈嘉音目睹了让她此生皆难以抹不去的噩梦，楼下的住户因为再也忍受不了烈火的灼烧，他最终选择了逃出住宅楼外，狂暴的民众在门口一把把他揪住，竟不顾他身上正在燃烧的几处火苗，抄起武器，活生生地把他乱打死。

    而后为了要炫耀他们的胜利，他们把那名住户的衣服剥光，高举在人群之上，利刃穿透他的身体，钉住他的四肢，开张的人体成了煽动示威者的大旗，在那尸体的鼓舞下，大家冒着催泪气体奋不顾身地冲向防暴警察的车子，砸烂了它的玻璃，打裂了它的动力炉，漆黑的陌生体从动力炉里流出，一遇到空气，就立即被点燃，然后“嘭——”的一声巨响，火光冲天，陈嘉音的心脏也随之狂跳不止，无数着了火的人们到处乱冲，点燃了其他逃命的群众，他们不断拍打着结实紧闭的大门，可却没有人敢给他们开门，刚刚住户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躲在楼房里的人，又有谁敢去救那些暴徒？

    大家都在害怕，怕大门一旦打开，冲进来求救的灾民会摇身一变，成为滥杀无辜的暴徒，而这个风险，实在是太高了，高得没有人敢赌，人群带着火种四散逃亡，点燃了其他住宅楼，就连爆炸的冲击力也不能撼动它半分的大楼，却竟能轻易被烈火打败，然后不知道从哪里竟然冒出一阵呐喊，要着火的示威者与楼内的住客同归于尽……

    烈火之中，人们仿佛化身成为了乱舞的狂魔，肆虐在警报的刺耳铃声之下，狰狞可怖，陈嘉音转过头依靠在墙上，烈火烘烤的炽热透过背脊传到身上的每一个毛孔，让她很受得坐立不安，皱眉痛苦吞了吞口水，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里，却仍是挥不去的幢幢鬼影。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是电话铃声响起！陈嘉音仿佛捉住了救命稻草般，连忙颤抖地按下接听键，电话的另一头，立即就传来了向羽可靠的声音：“喂，是陈嘉音吗？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我、我没事……但是……楼外的示威者情绪完全失控，他们刚刚杀了一个试图逃出去的住客，然后焚烧了一辆防暴警车，警车爆炸杀伤了很多示威者，他们有些人身上着了火以后到处乱跑求助，引燃了更多的住宅，更要命的是，现在有人在煽动他们，让着了火的示威者跟我们同归于尽！我看你、你还是不要过来……”没有必要为了陌生的她而使自己陷入险境，依照目前的状况，即使向羽来了，他也必定要跟这帮示威者纠缠，说不定大家看着他的穿着打扮跟他们不一样，首先不分青红皂白就会干掉他；即使他能平安来到楼下，一旦她放他进来，那么无数示威者肯定会随之而涌入，到时候他要怎么把她救出去也是个问题。

    在警车爆炸以后，陈嘉音就想得很清楚，她不愿被示威者打死，那么就留在这个家里被烧死算了，临死前还能知道，在这个陌生的未来世界里，曾经有一个叫做向羽的好人，在她的生命消逝以前曾经试图挽救她，她就心满意足了……真的，这样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傻话！你不是说过要好好地活下去的吗？不用替我担心，你以为我是谁？我说我要救你，那么我就能把你救出去！乖乖在家里等着，千万别乱走，知道吗？”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向羽的怒喝，吓得陈嘉音几乎一个手抖就要把电话扔掉，好不容易捉住那要往外丢的电话，陈嘉音就像做错了事的小狗般委屈颤声道：“是、是……”

    “听好，无论发生什么事，也要等我，我一定会来救你。”向羽最后低沉如恐吓般的允诺，让陈嘉音登时心安了不少，紧紧搂住电话，她轻轻地“嗯。”了一声，便挂掉了电话，静静地呆在窗台下方，等待向羽的救援。

    时间一分一秒地逝去，陈嘉音依旧蜷缩在窗台下，尽量什么都别去想，什么都别去回忆，偶尔露出两只眼睛看看楼下的状况，她清楚自己的情报对向羽来说是多么的重要，因此即使自己再害怕，她也要用心记住楼下发生的一切，记忆，却不去回忆，不管做不做得到，她都在努力去尝试。

    “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突然传来激烈骚动，陈嘉音连忙转身抬头，趴在窗台上牢牢地盯住不远处的住宅楼，那里，因为大火正好烧在了住宅楼的大门口，而触动了自动防火逃生程序，大门突然被打开，示威者们拿着武器一拥而入，而后声声惨叫不断，陈嘉音吓得脸色发白，闭目虚弱地吐了口气，幸亏这幢楼起火的单位在角落里，依目前的情况看，要蔓延到大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就好像猜数字游戏一样，你永远猜不到下一个被叫出的数字会是什么，幸运的，即使数字被喊出，也不会触动惩罚装置，倒霉的，一旦数字脱口而出，装置也会随之而启动，究竟谁才是最后的赢家？很可惜，这注定是场输局，参与游戏的每一个人，最后都注定要输，只是输的多或少而已。

    陈嘉音则在心里暗自庆幸，一天还没轮到自己喊数字，那么，她就还不到输的那一刻，不用参与这个恐怖危险的游戏，到了这里，甚至已经成为了每个人的奢求。忍不住要哆嗦颤抖，这个时候只能捉住电话默默祈祷和等待，想象着向羽来到这里拯救自己的情景，想象着跟着向羽一起逃脱的惊险，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向羽很快就会赶来。

    “嘭嘭嘭嘭——”连续数声震天的枪声响起，陈嘉音又连忙爬起身来往外张望，原来是防暴警察赶来，还有些装备更加优良的警察，他们朝天开枪试图驱赶示威群众，眼看着并不凑效，就改以防护盾为掩，不断向前推进，把聚集在一起的示威者逼到角落动弹不得。

    人群鼓噪不安，示威者纷纷叫嚣警察对他们动，在伤害他们的人身权利，不料，下一秒，防暴警察的背后，竟开来军用的类似于坦克的装甲车，原来躁动的人们竟立即噤声，示威者脸色煞白地盯着眼前那怪物般的车子，失去控制的群众，竟就这么一下子被控制住了。

    陈嘉音捂嘴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消防车在那些装甲车的护航下赶到楼下，扑灭各处大火，那些装备优良的警察则挨家挨户地确认损失，难以置信地眨眨眼，刚刚示威者暴乱的场面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过，再认真朝那群示威者看去，刚刚情绪激动的人们此刻却垂首耷拉着脑袋，一副无打采的样子，陈嘉音觉得情况有异，拧眉贴在窗上瞪大眼睛往外看，但见那些示威者个个都像丢了魂似的，如行尸走般被困在那些装甲车和道路的尽头之间，陈嘉音见状，直觉背脊一阵寒意上涌，现在的情况，似乎不比示威者暴动时来得好多少。

    就在这时，向羽驱车赶至11区，一直打开新闻广播频道的他在得知暴乱已被军队镇压后心情登时轻松不少，至少陈嘉音暂时应该不至于有生命危险，但通往11区内的道路却全数被军方封闭，几番与军方守卫人员沟通未果，向羽只好摆摆手，唤过一直窝在车顶的两只显眼突兀的存在——

    “渡渡！起飞！”一声喝令，回应向羽的，是渡渡的一声嘶鸣，而后，二鸟一人乘着气流向11区突进，留下地面的军人扶着军帽惊慌失措地在到处乱跑乱叫，向羽见状竟自渡渡身上站起，鼓气朝天大吼，一时间，喊声响彻天空，就连留在家中的陈嘉音也能隐约听得叫声，当她连忙伸出头往外望时，却见两个黑影正在高速接近自己，不过多久，三个熟悉的身影就腾地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多多！渡渡！”陈嘉音打开窗，一把搂住阔别多日的新朋友，两只渡渡鸟回以热情的蹭啄，让被晾在一边的向羽登时威风尽失，存在感顿减。不甘心被冷落在一旁，向羽故意干咳两声，马上吸引了陈嘉音和两只渡渡鸟的注意，可陈嘉音无意的一声低呼，却让向羽气愤得想要抄起拳头找个沙包来出气。

    “谢、谢谢你……”赶紧打圆场，陈嘉音识趣地先朝向羽示好，而后再慢慢唠叨解释：“其实我刚刚不是故意不跟你打招呼的，只是多多和渡渡体型太大，把你这遮住了，我一时没发现你……加上我那时候又害怕，突然看到多多和渡渡飞来，心里就别提有多激动了，总之……谢谢你……”

    “不用谢，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向羽受伤的心灵稍稍得到安慰，转身瞥瞥楼下骚动的军队和警察，他们要是再不离开，恐怕就会有大麻烦。

    “唔……”陈嘉音犹豫了半天，还是得不出个结论来，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楼下的骚动声响又越来越大……“唉哟！吵死了！能给我安静一下吗！”

    “我想应该是不行了。”向羽无奈地从旁吐槽。

    “什么？！”陈嘉音则回以一脸狠。

    无奈伸手指指楼下黑压压的军人和警察，向羽耸耸肩，摊手叹道：“看来你现在只剩下跟我走这条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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