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诺斯的指尖拂过那份退役申请上自己的名字,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北美军区,是他付出了数年青春的地方。
当初的他从圣切西尔皇家军校毕业,便一头扎进了这里,从一名普通的特种队员,到接任队长,他在这里流过血,拼过命,失去过并肩作战的队友,也守住过无数次的荣耀。
说不遗憾,是假的。
可他不后悔。
安吉泰山脉的那场生死离别,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他想守护的,从来不止是肩上的军衔和军人的职责,还有他的家人,所有在意他,和他在意的人。
他应该把自己的生命,付出给那些值的人和事上。
昂诺斯收回目光,拉开了桌子的抽屉,里面孤零零地躺着一块腕表。
百达翡丽的拍卖款,这是当初乔锦舟送给他的礼物,因为送的有些莫名其妙,所以就被他随手丢在了抽屉里。
昂诺斯抬手,把腕表重新戴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就在这时,宿舍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报告队长!”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声音,带着点干练的飒爽。
第144章
昂诺斯敛去表情,他把最后一件叠好的衣服放进背包,拉上拉链,才抬眼看向门口,沉声道:“进来。”
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银色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一双眼睛明亮又锐利,身上带着特级omega独有的信息素,清冽又强势,没有半分柔弱。
维拉利的副队长,是当初昂诺斯一手提拔上来的,北美陆军里最年轻的队长级omega。
希拉里走到昂诺斯面前,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队长,你的退役申请真的批下来了?”希拉里放下手,声音里带着点不甘心,“你真的...要离开北美军区了吗......维拉利小队需要你啊。”
“消息传得很快。”
昂诺斯不置可否,他将自己的勋章一枚枚收进绒布袋,束紧袋口,放进背包内侧的夹层,最后才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抬眼看向希拉里,语气充满威严,却又带着几分温和:“希拉里,没有谁是不能被替代的。”
“可是……”
希拉里还想说什么,却被昂诺斯抬手打断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他目光落在希拉里身上,像是看穿了他所有的不安,“我退役后,你就是下一任的维拉利队长了。虽然我相信你有能力,带好维拉利小队。但你毕竟是我举荐的,军区那些老派、对我有意见的上层可能会有一些质疑和不满......”
“不是的队长!”
希拉里的声音微微拔高,“我不是在担心我的前途!”
他咬了咬牙,握紧了拳头:“……我,我说到底也只是个omega,我怕自己做的不好,辜负了队长你的期望......我一直都觉得,维拉利只有在您的带领下,才是真正的维拉利……”
话说到一半,希拉里的声音越来越低,他局促地低下了头,乖乖等着自家队长的反应。
可等了半天,也没听到预想中严肃的叮嘱,甚至连一句重话都没有。
他疑惑地抬起头,才看见那位素来不苟言笑的队长,唇角正慢慢浮现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希拉里一怔。
“不用妄自菲薄。你不相信自己,就是不相信我选人的眼光。”
昂诺斯收了笑意,语气却依旧柔和,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下巴,“安吉泰山脉的行动,要不是你带着队员守住了侧翼,我和其他人连靠近塔曼康基地的机会都没有。这些战绩,足够你坐稳这个位置,也足够堵住所有质疑的嘴。”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变得严肃起来:“当然,你的话提醒了我,维拉利从来不是某一个人的,也不是那些政客玩弄权利的工具,它应该是北美陆军最锋利的一把刀......所以临走前,我会送你一份礼物,作为你上任的贺礼。”
昂诺斯虽然是个时常把军人指责挂在嘴边的人,但不意味着他是个愚昧的只知道执行命令的人。
自从上次经历了监察部那件事后,他就看清了军区上层那些盘根错节的龌龊,也早就为自己铺好了后路。
他在北美军区的军功之多,似乎让人忽略了他是费尔迪特家族的小少爷。
对于他来说,军区内部几个高层的渎职证据,甚至监察部官员为了构陷他,而收受贿赂的证据收集起来,其实并没有那么费力。
而那些证据……不出意外的,也早就全部落在了查德司令的手里。
看来,在他退休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希拉里,你记住,作为维拉利的队长。第一,永远要把队员的生命放在第一位;第二,无论面对什么样的诱惑和压力,永远不要放弃你的底线和原则;第三,战场之上,冷静永远比冲动更重要。这是我最后一天作为维拉利队长,给你的忠告。”
昂诺斯的声音掷地有声,每一个字都像是刻进了希拉里的骨子里。
心脏砰砰撞击喉咙,他迎着昂诺斯的目光,再次抬手,给面前崇敬的队长敬了一个军礼,
“放心队长!我能做到!”
“好。”
看着希拉里眼里重燃的光,昂诺斯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站起身郑重地回了一个军礼。
礼毕,他转过身,拎起床上的背包。
远处适时传来枪声,是新兵们在进行射击训练,这种声音昂诺斯听了十几年,如今不用看都能分辨出是什么型号的枪。
他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却又很快释然。
“人生也不止这一个结果,未来的路才刚刚开始.....”
看着昂诺斯朝着门口走去,希拉里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里很久的话:“队长,您退役……是因为‘画家’吗?”
昂诺斯的脚步顿住了。
希拉里望着昂诺斯,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收回那个问题,但心里也迫切的想得到答案。
当初昂诺斯进监察部的原因,早就通过流言传遍了整个军区。
这件事牵扯的人和事都过于惊骇,况且最后可是惊动了总统后,才将昂诺斯释放的。
加上这次,乔锦舟不惜被火力驱逐的风险越境到阿伯塔亚,出现在维拉利小队的面前......
凭着希拉里身为omega的第六感,他隐隐觉得自家队长和画家关系非同一般。
昂诺斯背对着希拉里侧过头,阳光落在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显得格外英挺俊逸。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最终笑了笑推门而出。
肯尼亚狮,是自由的,不被束缚的,从来不依附于任何人。
昂诺斯这样的人,只能在战场上征服他......
“可恶的雇佣兵头子,竟然把北美的雄狮拐走了。”
希拉里不禁在心里暗骂道。
走廊里,午日的阳光铺满了整条通道,来来往往的士兵们看到昂诺斯,都纷纷停下脚步,敬上一个军礼。
昂诺斯一一回礼,随后迈着沉稳的步伐,毫不停歇地朝着军区大门的方向走去。
军区门口,一眼就能看到一排扎眼的黑色越野车,为首的是一辆改装过的悍马,嚣张地停在路中央。
车前站着一群身形挺拔的alpha,个个气势慑人,引得门口的卫兵都警惕地握紧了手里的枪,却又不敢轻易上前。
乔锦舟穿着黑色的长款风衣,靠在车上,领口微敞,露出里面同色的高领毛衣。
他双臂环在胸前,眼眸微微眯着,像一只慵懒的豹子在晒太阳。
感受着那股萦绕在周身的白玫瑰信息素,所有人都以为他在等待着一场期待已久的约会。
老三站在他身旁两步远的位置,时不时往大门里望一眼,
“老大,咱这阵仗是不是有点大?人家退役,咱们跑来军区门口堵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要火拼呢。”
乔锦舟头也不回:“闭嘴。”
老三委屈地看向身边的金雕,金雕面无表情,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再往旁边看,阿亚兹独自站在一棵树下,和众人隔着相当远的一段距离。
他肩上落着几片枯叶,却丝毫没有要拂去的打算,整个人沉默地像是一座雕塑。
但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他肩膀上停着的那只鸟。
一只虎雕。
体型不大,羽毛是深浅交织的褐色,它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阿亚兹肩上,偶尔偏一偏脑袋,用喙梳理一下翅膀上的羽毛,姿态闲适得像在自己巢里。
老三盯着那只鸟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凑到金雕身边问道:“这鸟到底哪儿来的?”
金雕随口回应道:“不知道,说是前天阿亚兹在基地林子前散心时,自己飞到他肩上的。”
“自己飞的?”老三瞪大眼睛,“鸟还能自己认主人?”
更新于 2026-04-20 17: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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