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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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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4-04 18: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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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妙仪沉默了一会儿。
    “那她怎么不挂马和?不挂张玉?不挂朱能?”她一字一顿地问,“就挂你?”
    朱棣眨了眨眼。
    “因为他们肩膀不够宽。”
    “……”
    “真的。”朱棣一脸真诚,“这个礼节有个讲究,被挂的人必须肩宽背厚,否则承受不住这份‘礼仪的重量’。我这是天赋异禀,没办法。”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那她在街上见到你,也这么挂?”
    “那不能,那有伤风化。”
    “书房里就没伤风化?”
    “书房是文化交流的场所,关起门来,礼节就要做足。”朱棣理直气壮,“这叫入乡随俗,尊重女真人的风俗习惯。”
    徐妙仪被气笑了。
    “你以前带兵打仗的时候,是不是靠嘴皮子把敌人说死的?”
    “那倒不是。”朱棣谦虚地摆摆手,“我一般都是先把他们打趴下,再跟他们讲道理。这样他们比较听得进去。”
    徐妙仪冷哼一声,重新把脸转向车壁。
    沉默了一会儿,朱棣低声说:“我已经把她赶走了。”
    “真的。那什么女真一万精兵,我也不要了。昨天你走后,我就让她滚了。”
    徐妙仪还是没动。
    “不过说真的,那一万精兵还挺可惜的。”朱棣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女真骑兵,一人双马,来去如风,能在马背上睡觉,能在马背上吃饭,还能在马背上做……”
    “你再说?”徐妙仪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朱棣立刻闭嘴,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不说了不说了。”
    徐妙仪瞪着他,胸口起伏。
    朱棣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笑了。
    “笑什么?”
    “笑你。”他的眉眼都弯起来,“吃醋的样子还挺好看。”
    “我没吃醋!”
    “好好好,没吃醋。”朱棣顺着她说,“你就是单纯地觉得我恶心,衣冠禽兽,大白天的在书房搞什么熊抱礼?”
    徐妙仪别过脸:“不想理你。”
    朱棣往她那边又挪了挪,这回离得很近了。
    “那现在理不理?”
    徐妙仪感觉到他身上的热气,往旁边躲了躲:“你别过来。”
    “我不过来你怎么给我换药?”
    徐妙仪犹豫了一下,转过头去看。
    朱棣的手掌捂着腹部,指缝间确实有淡淡的红色。
    她咬了咬嘴唇,伸手去掀他的衣摆。
    就在这时,马车猛地一颠。
    徐妙仪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进朱棣怀里,撞在他伤口上。
    朱棣倒吸一口凉气。
    “对不起对不起……”徐妙仪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却被朱棣一把按住。
    “别动。”
    他的声音有点哑。
    徐妙仪趴在他胸口,能感觉到他心跳得很快。
    “现在,我给你补一个。”
    “补什么?”
    “熊抱礼。”他一本正经地说,“让你也感受一下女真族的民俗文化。”
    徐妙仪还要说什么,嘴却被堵住了。
    到北平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马车直接驶进燕王府,停在侧殿门口。马和早已等候在那里,旁边站着韩医正。
    朱棣从马车上下来,脸色发白,但腰板挺得笔直。
    “不许跟任何人提起我受伤的事。”他看了马和一眼,又看向韩医正,“你也是。”
    两人躬身应诺。
    徐妙仪从马车上下来,腿有点软。她低着头,谁也不看,径直往寝殿走。
    朱棣在后面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床上。
    徐妙仪睁开眼,盯着帐顶发了一会儿呆。
    身边那个人还在睡,呼吸平稳。
    她侧过头,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心里涌起一个念头:这人肚子被捅了一刀,昨晚怎么还那么能折腾?
    简直不是人。
    她轻轻动了动,想坐起来,腰却酸得厉害,又跌回枕头上。
    “醒了?”
    身旁传来沙哑的声音。
    徐妙仪僵住,没敢动。
    朱棣翻了个身,手搭上她的腰。
    “还早。”
    “不早了。天都亮了。”
    “亮了就亮了。”朱棣的手不老实地往上移。
    徐妙仪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肚子上的伤不疼?”
    “疼。”朱棣凑过来,呼吸喷在她耳边,“但不影响疼王妃。”
    徐妙仪往旁边躲了躲,没能躲开,腰被他箍住了。
    “你属什么的?”她瞪他,“属狗皮膏药的?”
    “属熊。”朱棣闷笑一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女真那种,会挂人的。”
    徐妙仪噎住。
    “你还没完了是吧?”
    “这不是帮你巩固一下民俗文化知识。”朱棣说得理直气壮,“昨天在车上讲的那些,你都记住了吗?回头我考你。”
    “考我什么?”徐妙仪冷笑,“考熊抱礼的几种姿势?”
    朱棣想了想:“先考简单的。萨日娜是哪三个字?”
    “……”
    她现在想再给他肚子补一刀。
    “你看,这都不知道。”他一脸惋惜,“学习态度不端正。”
    徐妙仪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哄?”
    朱棣眨了眨眼:“没有。我觉着你不好哄。所以才得多哄一会儿。”
    徐妙仪被他气笑了。
    朱棣趁机又往她那边凑了凑,整个人快贴到她身上了。
    “你干嘛?”
    “伤口疼,发冷。”朱棣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虚弱,“真的。”
    徐妙仪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
    朱棣的脸色确实有点白,腹部的绷带也隐约透出一点红。
    她心软了。
    “那你躺着别动,我去叫韩医正……”
    “不用。”
    朱棣把她拉回来,手箍得更紧了。
    “你比韩医正好使。”
    徐妙仪脸一热:“你胡说什么?”
    “真的。韩医正来了只会换药,你来了还能暖床。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这叫物尽其用。”
    “物尽其用?”徐妙仪眯起眼睛,“我是你的‘物’?”
    朱棣意识到用词不当,立刻补救:“我是你的物。”
    “你?”
    “对。”他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胸口,“燕王朱棣,从现在开始,归徐妙仪所有。随便用,不用客气。”
    徐妙仪的手掌贴着他的胸口,能感觉到心跳,一下,两下,很稳,很有力。
    她的耳朵红了。
    “谁要你用……”
    “那你用什么?”朱棣一脸认真,“我可以帮你物色。柳秀才怎么样?他长得挺好,就是学问不好,没前途。马和也行,长得不错,就是话少。蔡畅话多,但太闹腾……”
    徐妙仪一巴掌拍在他胸口。
    朱棣闷哼一声,这回是真的疼了。
    “你打我干嘛?”
    “你再说?”
    “不说了不说了。”朱棣赶紧认怂,但眼里全是笑意,“看来你不喜欢别人,就喜欢我。”
    徐妙仪气得胸口起伏,干脆转移话题,板起脸认真看向他:
    “别闹了,说正事。路上袭击我们的人,查到身份没有?马和不是抓了一个活口吗?到底是哪个人敢绑架我、打伤徐钦?”
    朱棣的手停住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闪烁。
    “查到了。”他说。
    “谁?”
    朱棣沉默了一会儿,说:“李景隆的人。”
    徐妙仪愣了一下,皱了皱眉:“李景隆……这么卑鄙阴险?”
    朱棣没接话,只是缓缓靠着床头坐起,语气变得凝重:
    “我要去大宁了。”
    “什么?”
    “李景隆大军屯在德州,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他声音平稳,“我带兵出城引他北上,再去大宁,把朱权的兵马夺过来。”
    徐妙仪心猛地一沉。
    “那北平……”
    “北平会空,很危险。”朱棣转头看她,目光里带着试探,也带着藏不住的在意,“你要是想走,今天我就派人送你走,安全送回南京。”
    他就那样看着她,等着她的答案。
    徐妙仪望着他,忽然想起密室里的血、刺出去的刀、他冲进来的模样、马车里的胡闹与温柔。
    她唇角一扬,一字一句,清晰又坚定:
    “我不走了。”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我要留在北平,亲手打败李景隆,为自己报仇。”
    她看着他,笑得又飒又稳,
    “然后,带着胜仗,风风光光回南京。”
    数日后,朱棣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大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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