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兵八阵的固有结界之內,黄沙漫天翻卷。金铁交鸣的震响一声叠著一声,几乎要掀翻整片天地。
吉尔伽美什静立半空,周身铺展开的金色涟漪如同垂落的天幕,王之財宝的宝具洪流裹挟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流星雨般朝著下方的马其顿方阵狂泻而下。每一件神代宝具划破空气,都扯出刺耳的尖啸,狠狠撞在马其顿士兵的巨盾上,炸起漫天碎石与火星。
整座石兵八阵的岩壁都在这恐怖轰击下剧烈震颤,碎石块不断从阵壁上剥落,砸在黄沙里,闷响接连不断。可即便面对这足以將整支军队碾成齏粉的宝具洪流,这支由英灵组成的马其顿方阵,依旧像一座钢铁浇筑的山岳,纹丝不动。
前排的巨盾手把盾牌狠狠砸进黄沙里,盾与盾之间扣得严丝合缝,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壁垒。后排的长矛手借著盾墙掩护,將长矛精准掷向半空,与飞驰的宝具凌空相撞,轰鸣一声接著一声。
长弓手的箭雨更是迎著宝具洪流逆流而上,哪怕箭矢在宝具的光辉下瞬间崩碎,也没有一个人停下拉弦的手,没有一个人往后退半步。
这就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王之军势,是他与生前追隨他东征西討的部將、士兵们,以灵魂与羈绊铸就的不灭军团。
哪怕对面站著的是人类最古的英雄王,哪怕要面对的是世间所有宝具的原型,这些曾跟著王踏遍欧亚大陆的士兵,眼里也没有半分惧色。
马背上的伊斯坎达尔望著半空里狂傲的金髮红瞳王者,忽然爆发出一阵震彻整个结界的洪亮大笑。他翻身跃下马背,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按在身侧韦伯的肩膀上,虎目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许与骄傲,头顶倾泻而下的宝具洪流,仿佛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看到了吗,韦伯!这是我的军队,也是你的军队!十年前你跟著我踏上远征,还是个只会抱著书本哭鼻子的小鬼;十年后,你亲手给我铺就了再战的战场,成了能独当一面的君主。这份成长,比天底下任何霸业,都更让本王骄傲!”
单膝跪地的埃尔梅罗二世,此刻早已脸色惨白,嘴角不断往外溢著鲜血。强行召唤伊斯坎达尔降临,几乎抽乾了他体內全部的魔力,若非有诸葛孔明凭依带来的魔力加持,他早就灵基崩溃,直挺挺倒在地上了。
可即便浑身的魔术迴路都在尖叫著不堪重负,他依旧把脊背挺得笔直,指尖在地面上飞速勾勒石兵八阵的阵纹,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魔力,修復著被宝具轰击震裂的结界壁垒。
“王!” 他的声音带著魔力透支的沙哑,却字字沉稳,掷地有声,“还有十二分钟!只要再拖住英雄王十二分钟,空中花园的召唤仪式就能完成!我还撑得住,石兵八阵,绝不可能在时限到来之前碎掉!”
“好!” 伊斯坎达尔朗声应下,手中佩剑骤然高举,磅礴的魔力像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內轰然炸开,“全军听令!盾墙稳步推进!长枪手两翼包抄!让那最古之王好好看看,我们马其顿的军团,到底有没有资格站在他的面前!”
一声令下,原本死死固守防线的马其顿方阵,竟迎著王之財宝的宝具洪流,悍然发起了全线推进。
前排的盾墙踩著整齐划一的步伐,一步一步向著结界中央逼近,宝具撞在盾墙上炸开的火光,把士兵们的身影映得格外坚毅。两翼的骑兵队则像两把淬了火的尖刀,借著石兵八阵的石柱掩护,飞速绕向吉尔伽美什的侧后方,马蹄踏碎黄沙,掀起漫天烟尘。
半空里的吉尔伽美什,看著下方迎著自己的宝具洪流稳步推进的军团,猩红的瞳孔里先闪过一丝被挑衅的暴戾,隨即又勾起一抹带著狂傲的兴味。
他嗤笑一声,负在身后的手猛地一挥,王之財宝的金色涟漪瞬间扩大了数倍,更多、更强的神代宝具从宝库中接连浮现,冷冽的锋芒几乎把整片天空都映成了鎏金色。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吉尔伽美什的声音像洪钟般炸响在整片结界里,带著刻入骨髓的王者俯视,却没了之前的轻蔑,“十年前本王一剑斩碎了你的军势,十年后,你带著这群残兵,居然还敢迎著本王的宝具衝锋?伊斯坎达尔,你这霸王,倒是比那些满地爬的杂修,多了几分值得本王正视的骨气。”
“骨气?” 伊斯坎达尔再次放声大笑,翻身上马,手中佩剑直直指向半空的吉尔伽美什,“本王的字典里,从来就没有『退缩』这两个字!十年前,我没能与你战到最后,饮恨在乖离剑下;今日,我就要带著我的臣子,我的军队,和你堂堂正正再战一场!哪怕只有这十五分钟,本王也要让你看清楚,我伊斯坎达尔的远征之路,从来都不是靠侥倖走出来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伊斯坎达尔猛地一夹马腹,布斯法鲁斯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嘶鸣,前蹄高高人立而起,踏著磅礴的魔力洪流,朝著半空的吉尔伽美什直衝而去!他身后,无数马其顿士兵爆发出震天的战吼,紧跟著他们的王,发起了全线衝锋!
“不知天高地厚!” 吉尔伽美什冷哼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指尖轻轻一弹,数十柄 a 级以上的宝具从王之財宝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朝著衝锋的伊斯坎达尔轰去。
这些宝具,每一件都有著匹敌顶级从者宝具真名解放的威力,就算是再坚固的固有结界,也会在这等轰击下寸寸碎裂。
可伊斯坎达尔却没有半分闪避的意思,手中佩剑猛地向前一挥,磅礴的魔力尽数匯聚在剑锋之上,竟硬生生將迎面而来的三柄宝具直接劈飞!与此同时,他身侧两名贴身部將策马而出,手中巨斧与长枪同时挥出,硬生生挡下了其余的宝具轰击。
金铁交鸣的巨响轰然炸开,两名部將被宝具的衝击力震得连连后退,口中喷出大口鲜血,却依旧死死挡在伊斯坎达尔身前,半步都不肯退让。“王!您只管往前冲!这些杂碎,交给我们来挡!”
伊斯坎达尔看著捨身护在身前的部將,虎目里瞬间闪过一丝灼热的光。这就是他的军队,他的羈绊,他这一生最珍贵的財富。哪怕时隔十年,哪怕早已魂归英灵座,这些人,依旧愿意跟著他,向著世间最强大的王者,发起最无畏的衝锋。
“好!不愧是跟著我伊斯坎达尔踏遍世界的勇士!” 他放声大笑,策马的速度再提几分,转瞬之间就衝到了吉尔伽美什面前不足十米的地方,手中佩剑裹挟著千钧之力,朝著这位最古之王狠狠劈去!
吉尔伽美什看著直衝而来的伊斯坎达尔,猩红的瞳孔里终於闪过一丝认真。他身后的金色涟漪瞬间收敛,一柄造型华丽的阔剑从宝库中浮现,落入他的掌心,隨即迎著伊斯坎达尔的剑锋,狠狠格挡而去!
“当 ——!!!”
双剑相撞的巨响,如同九天落下的惊雷,震得整个石兵八阵都剧烈摇晃。磅礴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海啸般向四周席捲开来,近处的石柱瞬间被震得粉碎,就连衝锋的马其顿士兵、漫天倾泻的宝具洪流,都被这股衝击波硬生生逼停了一瞬。
伊斯坎达尔只觉得整条手臂麻软不堪,恐怖的力道顺著剑身狂涌而来,连胯下的布斯法鲁斯都忍不住向后退了两步。可他非但没有半分退缩,眼里的战意反而烧得更旺,手腕一翻,剑锋急转,再次朝著吉尔伽美什的要害刺去!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和吉尔伽美什之间,隔著一道绝对的实力鸿沟,十年前是这样,十年后依旧是这样。可他从来都不是会因为对手强大就束手待毙的人,他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他的一生,本就是向著未知、向著强敌,发起永不停歇的远征。
吉尔伽美什看著伊斯坎达尔这悍不畏死的攻势,嘴角的笑意愈发浓烈。他已经太久没遇到过,敢这样提著剑,直面衝到他面前的对手了。十年前的征服王是一个,十年后,这个霸王依旧没磨平骨子里的稜角,依旧是那个能让他提起几分兴致的对手。
他手中的阔剑轻描淡写地挥舞,每一次格挡,都精准卸去了伊斯坎达尔的全部力道,每一次反击,都逼得伊斯坎达尔只能狼狈躲闪。可即便占著绝对的上风,他也没有再动用王之財宝围攻,只是单手持剑,与伊斯坎达尔展开了近身白刃战。
这是他身为王者,对另一位值得认可的同儕,最大的尊重。
结界的阵眼处,埃尔梅罗二世望著半空里缠斗的两道身影,指节攥得发白。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伊斯坎达尔的灵基正在一点点变得虚弱,十五分钟的现世时限,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而他自己体內的魔力,也早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石兵八阵的结界壁垒上,已经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可他不能倒下。
十年前,他只能躲在王之军势的结界里,眼睁睁看著自己的王,被乖离剑一剑斩碎军势,倒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哭,只能喊,只能看著王在自己眼前,一点点化作光粒消散。
十年后,他再也不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小鬼了。他是时钟塔的君主埃尔梅罗二世,是能为自己的王,亲手铺就再战战场的人。
“诸葛孔明凭依之力…… 石兵八阵全部权能……”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豁出一切的决绝,指尖的咒文亮得刺眼,“以我韦伯?维尔维特全部的魔术迴路、全部的生命力为代价…… 尽数加持!”
更新于 2026-04-02 16: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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