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酒杯,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淡瞥孟安宁一眼,收住目光。
薄唇轻启:“她最近在生我的气。等我哄好再说。”
孟安宁的筷子在碗里拨了拨,什么都没夹起来。
她有点坐不住了,她不知道在邮轮上,两个人具体说过什么。
但是那晚她和傅斯珩在梵希里不欢而散,男人现在明显就是在点她。
他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是在报復那晚她甩他脸,不给他面子了?
况且,谁要他哄。
谢泽宇笑意不变,往后閒散一靠。
长臂自然而然地搭在孟安宁的椅背上:“你这样说,我就更好奇了。这回,是真上心了?”
男人在对面低头拨弄了两下手机,嗯了一声。
然后锁屏,掀眸,“的確上心。”
简单的几个字,却在小小的空间里,显露出势在必得的压迫与锐意。
包厢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古怪起来。
一时间,谁都没说话。
什么叫的確上心?
果然,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孟安宁胸口有点闷,刚想出去透透气,谢泽宇的手机又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重要的合作伙伴。
他起身对著两人道,“坐一会,我接个电话。”
傅斯珩淡淡点头。
包厢门关上的那一刻,孟安宁紧绷的脊背卸了力。
她端起面前的酒杯,仰头灌了一个满杯。
这段时间,她过得是少有的轻鬆。
按部就班的两点一线,让她以为自己已经把对傅斯珩的各种情绪消化乾净了。
但是直到他刚才推门进来,她才知道,自己远没有自己意料中的那样平静。
她还是很气,而且越想越气。
孟安宁放下酒杯,直视傅斯珩:“你发什么疯?”
男人抬眸:“不是玩玩吗?玩大一点,你又不亏。”
孟安宁一听这话,一时没忍住,她站起身。
盯著他:“那我告诉你,我现在不想玩了。”
话音刚落,傅斯珩也站了起来。
他绕过半个餐桌,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她。
下一秒,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
孟安宁在他掌心里挣了一下,纹丝不动,然后仰起头。
这个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木香,混著淡淡的酒气。
“你放开我。”她压著声音,“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进来,你非要闹得人尽皆知是不是?”
傅斯珩低头看她。
孟安宁的下巴绷出倔强的弧度,眼底窜著怒火。
大概是喝了酒的缘故,她的双颊也渗透出淡淡粉色。
眼睛瞪得大大的,浑身竖起尖刺,像一只炸毛的猫。
好气,好乖,被他步步紧逼,好可怜。
这段时间,他的梦里反覆出现这张脸。
每一次,都戴著不同的面具,逼得他快要疯掉。
现在这张面具终於有了鲜活的裂痕。
“他没那么快进来。”他拇指抵在她腕骨上,感受那层薄薄皮肤下跳得乱七八糟的脉搏,“这么在意他?不想离婚了?”
孟安宁被他最后那句话刺了一下,挣得更狠:“离不离跟你有什么关係?”
傅斯珩盯著她看了两秒,鬆开手。
“好,没关係。”
他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声音淡下来。
“孟家不想查了是不是?不想知道他为什么不敢跟你离婚是不是?”
孟安宁揉著被他攥红的手腕,偏头问:“你查到了什么?”
傅斯珩没回答。
他站在她面前,半低著头,眼睫落下浓厚阴影,遮挡了眸色。
然后扔出两个字:“吻我。”
孟安宁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孟安宁,吻我。”他又说了一遍,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吻完,我告诉你。”
灯光从他头顶落下来,在他脸上切出一道明暗分界线,一半在光里,一半在暗处。
孟安宁看著眼前的男人。
西装笔挺,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表情冷淡得像在法庭上陈述事实。但说出来的话,把他那张衣冠楚楚的皮撕得乾乾净净。
他周身那股濒临失控的危险气息开始蔓延,疯起来的时候的確带感。
行,有趣得很。
孟安宁往前走了一步,一只手攥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拽。
他的头低下来。
她吻上去。
她咬著他的下唇,舌尖抵开他的齿关,带著酒气,带著怒气,带著这段时间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傅斯珩扣住她的腰,回应比她预想的更凶。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不让她退,不让她逃。
孟安宁被他箍在怀里,后背抵上餐桌边沿。酒杯晃倒,酒液溅出来,洇湿桌布。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成一团,混在一起,分不清谁的更烫。
吻到深处,孟安宁驀地偏头退开。
总不能做出更出格的事。
她抵著他的胸膛,“现在,可以说了吗?”
傅斯珩眼神暗沉,喉结上下滑动,一只手插回裤袋里。
被她亲爽了,唇边带起一抹笑:“下次再说。”
孟安宁皱眉,“你——”
“项炼很漂亮。”他打断她,目光落在她锁骨上那枚四叶草吊坠上,看了一瞬,移开,“但不適合你。”
他整了整领口,往门口走。
回头看她一眼,“下次,我送你一条更好的。”
话落,利落离开。
孟安宁一个人待在包厢里,看著桌布上的那滩酒渍。
……他好烦!
然后手机响了一下。
傅斯珩发来一条微信:【如果搞不定他,给我打电话】
走廊上。
谢泽宇刚把手机揣回兜里,就看见傅斯珩从包厢出来。
“要走了吗?”他问。
“嗯。”傅斯珩停住脚步。
谢泽宇往包厢方向看了一眼:“安宁呢?”
傅斯珩慢条斯理地把领带鬆了松,像是嫌热。
“在里面,泽宇这个电话,打得够久的。”
谢泽宇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瞬。
然后语气如常,“有些事耽搁了,那改天再约。”
“改天。”傅斯珩点头,从他身侧走过去。
擦肩的瞬间,他偏过头,带著几分警告:“还有泽宇,管好你的人。別什么车都往不该跟的地方跟。”
话音落下,男人阔步离开。
谢泽宇看著傅斯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收起脸上的笑。
傅斯珩挑明了,知道他在查什么。
谢泽宇心里有数,如果没有实质性的证据……他不敢正面得罪人。
但这不是孟安宁刚才在饭桌上跟傅斯珩眉来眼去的藉口。
他沉著脸回到包厢,还没开口,孟安宁已经站起来。
她道,“其实你今天不用摆这齣鸿门宴。想问什么,直接问我就是。”
更新于 2026-04-02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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