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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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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3-20 1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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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门口,何摩忽然瞧见,在柜顶上放着个墨绿色的绒布箱子。何摩将箱子取下,吹走上层厚厚的灰尘,用指腹擦出箱盖中心的logo。
    “god's ear……”何摩默念,“原来这就是神耳。”
    打开箱子,里头是完整的一套跨物种交流仪。两个圆片膏药样式的接收端,用来贴在人与兽的额角,由一形状酷似猫耳的仪器连接,启动交流仪,就能与动物对话。
    多年前败死病毒清扫中心提出一项名为猛兽军队的计划,托生于此的‘god's ear’神耳,可以控制大型猛兽为人所用,但控制范围局限于陆生哺乳动物,控制效果受动物本身大脑发达程度的影响较大。
    何摩记得清扫中心研制的god's ear可以影响动物的脑神经,长期使用会导致动物发狂而死。但阿铂尔手里的这个是改装过后功能阉割的版本,只能用作最简单的交流。
    抱着装有神耳的箱子,何摩坐着发呆,不久后,办公室的房门忽然被推开,紧接着,一只毛色华丽的东北虎探进脑袋,露出双机敏的眼睛,在何摩身上扫了两眼。
    啸林只是来看看何摩在做什么,见何摩没什么事,叫了声就打算走。
    “你想试试神耳吗?”何摩误解了啸林的意思,他抬起手,将god's ear在啸林眼前晃了晃。
    形态怪异的交流仪让啸林有些警惕,他坐在房间与走廊的交界处,被戴上了这奇怪的东西。
    “嗨,你好。”何摩试着按下交流仪,响啸林打招呼。
    啸林吓了一跳,有道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袋里,就像是入侵了他的大脑。他警惕地亮出齿牙,朝何摩发出威胁的低吼。
    何摩忙举起手:“抱歉,我只是想试试神耳。”
    “神耳是什么?”啸林意识到没有危险,很快冷静下来。
    “就是我们现在戴着的这个,它可以让我们无障碍沟通,你现在是不是能听懂我的话了?”何摩第一次用人兽交流仪,也觉得很新奇,话都多了不少,“真有意思,没想到我有一天能和老虎说上话。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也是莱泊的老虎吗?”
    啸林重新坐好,转了个身背对着何摩,面向走廊被狂风吹开的屋子,对着窗户外的漆黑,没有说出自己的姓名:“是你听不懂我的语言,但我可以听懂你的。”
    何摩呆滞地眨眨眼:“哦,抱歉,我有点自大。”
    “你要做什么?”啸林问,“偷偷摸摸跑来这里,有什么目的。”
    “我来给小香蕉找几件厚衣服,它很怕冷,冬天不住在恒温房里,会被冻生病。”
    “然后呢?”
    “然后?”何摩抓抓头发,“没有然后了,就是这样。”
    啸林浅浅歪头:“巴拿说,你一定是去和园长联系了,他求我来打听动物园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何摩沉默良久,最终疲惫地垂下肩膀,长叹一声,盘腿坐在啸林身边,与他一同面对着窗外无穷无尽的暴雨。
    “永远不可能再回去了。”何摩说,“东之塔保护区沦陷,所有的人都死了,园长现在身在明珠之巅,他早已经把动物园和海底世界都卖了,不会再回到莱泊。”
    “你撒谎!!!”一道尖锐的鸣叫忽然刺穿走廊,巴拿站在医疗站的大门前,手里抓着那张白色的床单,愤怒地大吼大叫,“我爸爸不会不要我,我是他最喜欢的孩子!你这个满嘴谎话的人类,不许侮辱他!”
    何摩被突然冲出来的巴拿吓了一跳,但又听不明白巴拿在叫什么,还以为这只猩猩在撒娇求关注,心下惆怅万千,问道:“小香蕉一直在等着园长吗?”
    “张口闭口都是他爸。”
    “可怜的孩子……算了,总之我会在三天内送你们离开东之塔,如果丧尸潮无法遏制,总指挥部或许会直接摧毁整个保护区,他们做过这种事。”
    啸林浑身的毛发被风吹得向后翻飞,他迎着风,心中却很是沉重:“我不能冒雨离开,布白会因为伤口感染而死掉。”
    “希望这场雨能早点停下吧。”何摩摘下神耳,刚想重新放回办公室,在医疗站门口发怒的巴拿忽然冲了上来,抓着何摩的头发尖叫撕咬。
    巴拿疯狂地扯烂了何摩的衣服,他嘴唇翻起,露出牙齿,双眼瞪得极大,脑袋顶上那稀疏的毛发全部竖起。
    “巴拿、巴拿你干嘛?”何摩高呼,“别扯我的头发!”
    东北虎啸林低呼一声,见没能呵斥住巴拿,直接扑倒何摩,咬住巴拿将他强行拽了下来。巴拿从何摩肩上扒下来的那个装满厚衣服的背包,里头都是阿铂尔的衣服,熟悉的味道让巴拿安静下来,他抱着衣服蹲在走廊的墙角发愣。
    “怎么回事?”何摩捂着后脑勺站起,有些畏惧忽然发疯的倭黑猩猩。
    啸林问:“布白的伤什么时候可以好?”
    但何摩已经摘下了神耳,又没听明白啸林声音里的含义。他贴着墙根远离倭黑猩猩,慢慢挪回医疗站,观察布白的状态,认定没有异常后,抱着膝盖缩在鲁大王的身边,闭着眼睛休息。
    啸林从走廊回来,重新进入布白的病房,把刚刚跟何摩聊天的事一五一十复述给布白听。布白睡得晕乎乎的,但仍旧好奇地表示,等明天他也要试一试那个能跟何摩说话的东西。
    “虽然他没有临阵脱逃,但他本质上依旧很自大。”啸林有些郁闷地对布白说,“他总以为老虎都很蠢,实际上他也并不聪明。”
    “但是他救了我,我觉得他很厉害。”布白感到有些缺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以前住在外面的世界,没有人类照顾你,如果受伤了该怎么办?”
    “休息,在山里给自己找点草药吃。”啸林说,“如果能在饿死前养好伤口,就活着,如果伤口感染了,或者一直抓不到猎物,那就死掉。”
    “你受过伤吗?”
    “很多次。”
    布白对于这样残暴的生存方式有些畏惧,他再次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从肉垫内伸出尖锐的爪子,勾住啸林的皮毛,小声说:“我困了。”
    或许是哈欠会传染,啸林也打了个哈欠,舔了舔布白的左爪,小心避开了扎针的位置。
    “我要睡觉了。”布白继续说。
    啸林没有再回应,于是布白一觉睡到次日下午,几乎没有做梦,也就没再见到那只跟在他身后的黄色大猫。他醒来后想伸个懒腰, 但麻醉药效褪去后,后背的伤口痛得像是有丧尸在生啃他的肉。
    布白非常难受,哼唧了两声,声音刚传出,守在病房门口的啸林就先何摩一步挤进了病房。
    第19章 狂舞之雨
    由于啸林挤进房间后立刻将前爪搭在布白床边,导致何摩只能挤在床尾,量体温时被布白乱动的尾巴弄得狂打喷嚏。
    布白伤口痛得厉害,耳朵向下耷拉着:“我好痛。”
    啸林顶住布白的脑门蹭了蹭:“你想吃什么?”
    “不想吃……”布白疲惫地趴在病床上,由于后背的伤口,他现在完全无法侧躺或者露出肚皮,失去曾经最爱的睡姿,让布白有些淡淡的不愉快。
    啸林舌头扫过布白头顶的毛发,满意地告诉布白:“我已经把你舔干净了,你以后不许受伤、也不许把自己弄脏。”
    布白眨巴着漂亮的大眼睛,扭动身体想看清自己全身,但刚动弹两下,何摩一个大巴掌就落了下来。
    “嗷——!”屁股被打,布白大叫一声。
    何摩见布白还在乱动,抬手又是一巴掌:“屁股通电了?憋瞎扭。”
    布白委屈地继续吼叫,呼唤啸林为自己出头。不曾想啸林只是在他头顶舔了舔算作安抚,丝毫没有要为布白主持公道的意思。
    “你就这么对待你的救命恩虎!”布白不甘心地挣扎,“哦对了,外面还在下雨吗?”
    “下得很大。”提起雨,啸林不得不忧愁起来。
    昨天何摩提到三天内必须离开东之塔保护区,可想东之塔的高墙外铺天盖地的丧尸,啸林完全没有成功回到荒野的信心。更何况,雨下得很大,布白不可能顶着伤口在雨水里活下来,他会在第一天就被雨水泡烂伤口,然后在第二天因为伤口感染死掉。
    何摩给布白又配了两大瓶消炎药和抗生素给布白挂上,把较苦的止痛药塞进肉里喂布白吃,随手撕了张纸记下布白的体温。
    “现在没法给你输血,多吃点肉补补吧。”何摩说完,拉开医疗站的门,险些撞到鲁大王的鼻子,从鲁大王身边拉进来一盆红彤彤的肉泥,放在布白面前。
    布白默默扭开头:“我不想吃。”
    “必须吃。”啸林咬住布白完好无损的耳朵,又将他的脑袋揪了回来,然后叼起肉泥上一大块洒满各种保健药粉的肉,放到布白嘴边。
    “真好,你们是好朋友。”何摩虽然不懂老虎的低呼声包含什么意义,但依旧十分欣慰,“监督小虎吃饭的事就交给大虎了,我要去做点别的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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