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宝大道君 作者:佚名
第36章 郎情妾意妖邪显
“璋儿?”
王守仁与王世廉闻声齐齐侧首,目光撞见月洞门前那道人影时俱是一怔,郎舅二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王守仁鬍鬚微颤,率先挤出笑容:“真是璋儿回来了?怎不提前捎个信来!你母亲可是念你已久。”
王世廉语气同样热络:“外甥如今是仙家中人,难得还记得回这俗世门户,快!快让小舅我看看!”他大步上前拉住重溟的手臂,“长高了,成熟了些......”
此中关切却不是装的,在重溟记忆里,王世廉虽迟迟未成家,却对他视如己出,印象较深的时候,他幼时偷溜出府看花灯,便是这位小舅替他挨了已过世祖父的家法。
“劳小舅掛心,一切安好。”
面对亲人关切,重溟心头微暖。
王世廉忽然想起什么,拉著重溟来到女子面前,引见道:“璋儿,这是你舅母苏氏。”他语气带著几分新婚的靦腆,“去岁冬日娶进门的,那时你不在家......”
絳衣女子缓步上前,屈身一礼:“常听世廉提起外甥,今日得见,果然是仙姿玉质。”
“玄璋见过舅母。”
重溟微微拱手,眼神有些阴晴。
此生俗世名为王玄璋,和当初对周明夷所称的王玄钟仅有一个字音之差。
郎舅二人对视一眼,王守仁衣袖不经意间扫过石桌,將那本摊开的帐册合拢,王世廉则主动请辞:
“璋儿,你今日刚回,想必与你父亲母亲有许多话要说,如今时日已晚,小舅先行离开,待到明日,你到小舅府中,你我二人再好生敘旧。”
他说著便去拉苏氏的手腕,竟看也不看姐夫王守仁一眼便离开了,只留下这院內满地狼藉和父子二人。
“这叫什么事啊!”
王守仁苦笑一声,主动低头捡拾碎落的瓷器。
“父亲,让我来吧。”
重溟凝视著父亲鬢角新添的白髮,袖袍一挥,转眼间院內已经洁净如初。
王守仁怔在原地,半晌才嘆道:“仙法......果真玄妙,璋儿你当初的决定是对的。”
“父亲,给我说说那苏氏之事吧。”
如今关起门来,重溟也不欲拐弯抹角,舅母也不称,而是直接问起其中关窍。
“可是你那舅母身上有什么问题?”
王守仁坐在青石凳上,闻言突然站起身来。
“是有些问题,不过还不能確认。”
重溟坦言道,郎舅间关係的恶化明显是在苏氏进门之后才出现的,那么问题大概就出在这位新过门的媳妇身上了。
还有那股古怪的异香......
他原先以为这位舅母乃是修行中人,不过奇怪的是,他並未在对方身上察觉到法力的痕跡。
如此,便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对方確实是一个普通人,异香来源另有蹊蹺,其二,这位苏氏的修为远在重溟之上,並且使了某种特別高明的障眼法。
“父亲莫非没有怀疑?”
重溟见王守仁神色迟疑,欲言又止,不由得眉头紧锁。
连府中老僕都感受到其中异常,王守仁商海沉浮数十载,洞察世情,又怎会浑然未觉?
“非是为父未觉,”王守仁摇头一嘆,“只是寻不出破绽,唯有从世廉性情转变中窥见几分蹊蹺,苏氏终是姻娣之身,我身为姐夫,岂可轻易越礼注目?”
他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重溟听出其中克制,略一沉吟,继而切中要害:“父亲可曾留意她身上那股异香?”
王守仁倏然抬眼,若非深知儿子心性端正,几乎要视此为轻浮之语。
他敛容答道:“或是女儿家常用的胭脂香粉之气罢,倒是你母亲近日总说身体不適,头晕......”
见从父亲这边问不出什么信息,重溟只好作罢。
两人方交流完,廊下忽然传来环佩轻响,但见一位身著素锦襦裙的妇人匆匆走来,发间只簪一支白玉簪,面容与重溟有三分相似,眼角却带著挥不去的忧色——正是重溟生母王氏。
她见到重溟瞬间眼圈泛红,却又强忍著露出笑意:“方才听丫鬟说听见你的声音......竟真是我儿回来了!”
重溟脸色动容,纵然是再来人(转世之人),十几载的亲情羈绊却做不得假,他快步上前扶住母亲微颤的手臂,触到她指尖冰凉的温度时:“母亲,是孩儿回来了。”
王氏反手握紧他,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瘦了......外面的饭菜到底不如家里。”她忽然轻咳几声,眉间倦色更深。
重溟指尖轻按她腕间穴位,胎息法力如春溪融雪,徐徐渡入母亲经脉,洗刷著积年鬱结的病气:
“母亲近来可好?”
王氏眼底掠过恍惚,答道:“好......好,只是夜里多梦......常梦见你小时候在云锦楼外玩耍,还有你外祖父......”
重溟心中一嘆,只得好生安抚......
待到病气祛除,法力反哺之下,王氏终是露出倦容,在將其送入臥房中酣睡后,才起身离开。
“璋儿……”
王氏在睡梦中喃喃,手指仍紧紧攥著他的袖角,重溟无奈一嘆,將法力凝於掌心,温熨母亲冰凉的手腕,待她指节终於鬆开,才缓缓抽回衣袖。
转身又至父亲书房,见王守仁正对著一本泛黄的帐册出神,又如法炮製,重复了一遍过程,待到对方也睡去后,这才悄声合上书房门。
此时已是子时。
他行至客房外,他屈指轻叩三下,门扉应声而开,重云正盘坐榻上,八卦云光帕在膝头流转青光。
“师兄。”
重云站起身,两人相对而坐。
重溟將今日在府中所经歷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告知面前这位师弟:
“《真一纳元胎息谱》模擬婴儿母腹中的先天纯净之姿,灵觉敏锐,同境界中,也只有师弟你的《十二蛰龙睡丹功》更甚一筹,不知今日可有发现?”
“师兄是否多想?”
重云也未曾想陪师兄归家省亲,竟也捲入是非,只是皱著眉头问道。
重溟未答,只垂眸瞥向桌下。
“汪!”
玄犾低吠一声以示回应,幽瞳在烛火中发出夜光。
“竟有如此之事?且容我以《蛰龙眠》之法重溯今日之景,推演一二。”
重云霍然起身,若论嗅觉灵敏,他与重溟確远不及玄犾灵犬之身,他走到床榻,將云光帕当做被衾盖在身上,曲肱而眠,下一秒,房內便传来鼾声。
……
更新于 2026-02-06 04:43
A+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