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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5章 格局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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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于 2026-06-21 14: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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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万物勃发。
    隨著第一批秋薯陆续收穫,在李杰的操控下,闽地、江浙地区都趁著春天种上了番薯。
    但。
    相较而言,江浙地区的推广要更难一点。
    因为穀雨前后是水稻的黄金种植期,何况,江浙地区雨水充沛,灾年並不多。
    大部份农户都抗拒『番薯』这种陌生作物。
    反观闽地,纬度更低,热量更足,只要条件允许,完全可以种植双季稻。
    那边的推广工作最好做。
    虽然江浙地区的推广不是很顺利,但李杰並没有责怪劝农官,一种新生事物的出现,哪有那么快。
    別说是明朝,便是后世,经歷过信息大爆炸的人,也很难快速接受新鲜事物。
    临安,帅府。
    主持完当地的春耕工作,李杰把下属们又召集到了一起。
    议事厅內,沙盘又换了一面更新、更大的。
    从江浙、闽地沿海一直到粤省全境,乃至桂省,都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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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沙盘前,李杰指著闽粤交匯之地。
    “张臬的底牌,摸清了?”
    “摸清了。”
    陆子衡拱手。
    “粤省帐面兵额四万七千,实额不足三万,能战之兵不过一万。”
    “当地的士绅呢?”
    “很安静。”
    陆子衡递上一份密报。
    “其中有不少大户正在清田,伦氏做的最彻底,隱田几乎全部重新报备了一遍,顺德张家、新会陈家等世家也跟著照做。”
    “伦家是个聪明人吶。”
    李杰放下密报,转而问道。
    “张臬呢?”
    “张臬还是老样子,既不主战,也不言降,但上个月他向桂省发了一道公文,把粤省库存盐税银二十万两『暂解』到梧州府库,理由是『以备非常』。”
    “把钱送走,想的倒挺美。”李杰笑了一声。
    紧接著,陆子衡又陆陆续续匯报了一些前方的军情,包括哪些地方被渗透,哪些地方有死硬分子。
    等到匯总结束,坐在一旁的田靖,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起身道。
    “大帅,是要动手了吗?”
    “动手!”
    说干就干。
    不到半个月,闽地、江浙的部分大军就被抽调去了前线。
    而这一切,两广地区是一无所知。
    ……
    潮州。
    方世杰的前锋抵达城下时,潮州卫的守军这才慌慌张张的布防、关闭城门。
    但。
    迟了,一切都太迟了。
    三天前,负责城防的陈大有就收到了情报司的密信。
    【五月十二,开东门】
    “陈大有!身为朝廷命將,食大明俸禄……”
    看见对方去开了城门,潮州知府杨枢指著对方的鼻子骂,但,话没说完,一柄刀从身后架在了他脖子上。
    “杨大人,得罪了。”
    陈大有神色平静地回道。
    “你说我食大明俸禄?没错,我是大明的將领,但,潮州的五千守军已经半年没领到餉,杨大人,你说这城怎么守?”
    “你问问他们愿意守吗?”
    “不愿意!”
    “不愿意!”
    “不愿意!”
    听著山呼海啸的齐吼,杨枢闭上了眼睛。
    非战之罪啊!
    旋即。
    东门大开。
    潮州,一日而下!
    当天夜里,杨枢在牢里自縊,並留下一封血书。
    【臣守土有责,臣死矣,非陈大有之罪,乃朝廷弃潮州於先。】
    看完遗书,方世杰和陈大有都沉默了很久。
    虽然杨枢这个人迂腐一点,能力也很平庸,但在当地的名声还不错,要不是他是死硬份子,也不会被关进大牢。
    最终。
    杨枢被下令厚葬。
    ……
    同日。
    惠州的守军比潮州更离谱,大军还在十里开外,守军就跑了一半,不是往南跑,而是往北。
    迎面撞上出击的先锋军,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这群人当场丟盔卸甲。
    “別打,別打,我等是来投军的!”
    领头的那人满脸的菜色,身后跟著的三百人,也是灰头土脸。
    “沈大帅还要不要兵?我们就是想吃口饱饭!”
    领兵的方世凯都愣了。
    还有这种仗打?
    然后。
    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惠州就被攻克。
    与此同时,张长功的水师也在海上发动了突袭,舰炮齐鸣。
    ……
    肇庆。
    消息匯总至两广总督衙门后,张臬在舆图前站了很久很久。
    “督府。”
    没过多久,周文彬递上一封联名信。
    “南海伦氏、顺德张氏、新会陈氏、香山吴氏等等三十余氏族,共同递上了这份文书。”
    张臬低头扫了一眼。
    【粤地困,百姓苦,请督府保全一方】
    “保全一方?”
    张臬念了一遍,哑然笑道。
    “他们这是要我降啊。”
    “文彬,本督若死守,能守多久?”
    “督府。”
    周文彬抬起头,犹豫片刻道。
    “督府,三思!”
    “你也要我降?”
    张臬『气急而笑』,反问一句。
    “是也不是?”
    “督府。”
    周文彬长揖不起。
    “贼军事大,拼死抵抗不过是徒增伤亡,为生民计,请督府早做决断。”
    “唉。”
    良久,张臬长嘆一声,掸了掸衣摆。
    “也罢,也罢,传我命令,各地……各地开城。”
    两广总督带头『投降』,命令传到各地后,各地士绅、守军,几乎是望风而降。
    喜迎王师!
    六月初五,肇庆降!
    六月初八,高州降!
    六月十二,琼州府降!
    不到一个月,粤省全境,全部纳入李杰的掌控。
    ……
    京师。
    六月下旬,奏报姍姍来迟。
    “主子。”
    收到南方的军情,吕芳颤颤巍巍的走到殿內。
    “南面的摺子……到了。”
    “念。”
    “主子……”吕芳匍匐在地:“粤省,全境失守。”
    “我让你念!!”
    “是。”
    吕芳跪在地上,摊开奏摺,一字一句的念道。
    “……潮州、惠州、羊城、肇庆、高州、琼州……粤省九府,六月中旬前,尽陷。
    ……
    两广总督张臬,开城纳贼,生死不明。
    ……”
    “好,好啊,好一个开城纳贼,生死不明,好一个沈……”
    说著,嘉靖的身子一晃,倒在了龙椅上。
    “主子!主子!”
    吕芳连滚带爬的衝上前。
    “太医!快传太医!”
    这一天,寢殿里的烛火燃了一夜。
    直到天明,宫城仍然处於封锁状態。
    嘉靖悠悠醒来,看著头顶的帐幔,他也知道自己的状態不太行了。
    “吕芳。”
    “奴婢在。”
    “朕还有几天?”
    “主子福泽深厚,龙体万安……”
    “说实话。”
    嘉靖有气无力地打断了他。
    “你把我当做三岁小孩哄吗?”
    “奴婢不敢。”
    “那就说。”
    “太医,太医说陛下龙体丹毒积鬱已久,心脉鬱结,隨……隨时都有……”
    “朕知道了。”
    嘉靖闭上了眼睛,吃力地抬起手。
    “去,传旨,召裕王,內阁诸臣,锦衣卫入宫。”
    “奴婢遵旨!”
    此刻,吕芳已经是泪流满面,虽然在这宫闈之间斗了一辈子,也猜了一辈子。
    但对嘉靖,他是有感情的。
    很快。
    裕王和內廷、外廷的重臣们,全部赶到了寢殿,不拘年龄大小,所有人都跪在了龙榻前。
    死者为大。
    虽然嘉靖此刻还没有死,但看那出气多,进气少的样子,多半要不行了。
    靠在龙床上的嘉靖,双鬢雪白,眼窝凹陷,脸色早就惨白如纸,不过,他的眼神依旧锐利。
    “都起来吧。”
    话音刚落,在场的眾人先后起身,但没人抬头,全部长揖到底。
    “叫你们过来只有一件事。”
    嘉靖说的很慢。
    “朕,快不行了。”
    “裕王。”
    “儿臣在。”
    裕王眼眶红红的上前一步,虽然他对大位也有心,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看著这样的嘉靖,他也很难受。
    “这江山,朕就交给你了。”
    嘉靖断断续续的说道。
    “朕当了四十多年的皇帝,好的,坏的,都是朕的。”
    “严嵩是朕用的,沈一石也是朕养的,你即位后,该查的,查,该改的,改。”
    “儿臣记下了。”
    裕王跪在地上,爬到了床前。
    “还有。”
    看到他伸来的手,嘉靖握住了。
    “有三件事,你要记住。”
    “沈一石不是普通反贼,他在江浙做的事是掘大明的根子,你要对付他,不要急,急则生变。”
    “第二件,北边不能丟。”
    “俺答在宣府、大同虎视眈眈,你决不可让边军南调,哪怕大明亡了,也不能,懂吗?”
    “儿臣谨记。”
    “第三件……”
    说著,嘉靖喘了口长气,他现在真的很累。
    “徐阶。”
    “臣在。”
    “你是首辅,朕走后,你要用心辅佐裕王,有些事,朕在的时候,你不敢办,以后都可以办了。”
    “臣,鞠躬尽瘁。”
    徐阶叩首不起。
    “高拱。”见状,嘉靖艰难的转过头。
    “臣在!”
    “你是裕王的老师,你要用心,还有,你脾气不好,但眼下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跟徐阶要精诚团结。”
    “臣,遵旨。”
    高拱拜倒在地。
    “张居正。”
    “臣在。”
    “你是个有主意的人,大明需要你这样的臣子,朕在位时,你没能放开手脚,现在,你可以了。”
    “臣,遵旨!”
    不多时,嘉靖又给司礼监、锦衣卫依次下了旨意,说完这些,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半晌,他再次开口,只是声音低不可闻,只有最近的几人能听到。
    “朕要去见太祖了,太祖若问朕,大明朝如何了……”
    “朕只能说三个字。”
    “子孙不孝,不孝啊!”
    说完这几句话,嘉靖再无动静,吕芳颤抖著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然后他声音悽厉地喊道。
    “陛下……龙驭上宾!”
    ……
    国不可一日无君。
    当天,裕王就在群臣拥戴下,於嘉靖柩前即位。
    一切从简!
    坐在龙椅上的隆庆,看著丹陛下面黑压压一片的臣子,他有点茫然。
    该怎么办?
    嘉靖生前是一个掌控欲极强的帝王,並且猜疑心非常重。
    隆庆根本没什么心腹班底。
    对!
    谭纶!
    还有谭纶!
    必须要把谭纶召回来,还有高拱、张居正,上次嘉靖昏倒,他进宫后,父皇跟他谈了一个时辰。
    那一次,嘉靖跟他交了老底。
    谁能用,谁不能用,全都说得清清楚楚。
    像首辅徐阶,换做是旁时,那要看情况用,现在的话,必须要用他,大明,离不开他。
    ……
    几天后。
    嘉靖驾崩的急报传到了临安。
    【六月二十二,嘉靖崩,裕王朱载坖即位,改元隆庆。】
    【隆庆即位当日,召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密议,具体內容不详。】
    【次日,隆庆发三道旨意。
    一,胡宗宪全权节制江北军务,戚继光所部优先补餉。
    二,王崇古镇守宣大,內帑拨银十万两应急。
    三,徐阶首辅,高拱次辅兼吏部尚书,张居正入阁为兵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
    【吕芳自请守陵,隆庆准奏,陈洪升司礼监掌印太监。】
    看完京中传来的密报,李杰朝著北方看了一眼。
    嘉靖这个人,斗法的能力,很强。
    权斗拉满。
    其他方面嘛,平平。
    不过,大明走到这一步,不是嘉靖的错,如果嘉靖不崇道、不乱折腾,他会是一个好皇帝。
    片刻后,李杰收回目光,看向旁边的陆子衡。
    “子衡,你说隆庆这开局,算好还是坏?”
    “不好也不坏。”
    陆子衡思索片刻道。
    “徐阶、高拱、张居正三人入阁,如果拧得住,大明朝就还能撑几年,拧不住,高拱和徐阶迟早要翻脸。”
    “你还漏了一个人。”李杰淡淡道。
    “陈洪?”
    “对。”
    李杰点点头。
    “此人立功心切,偏偏格局不够,吕芳在的时候压得住他,吕芳走了,他坐上司礼监掌印,迟早要坏事。”
    “大帅是说,陈洪会想方设法在隆庆面前表现?”
    “然也。”
    李杰笑了一声。
    “有他在,是好事啊,让北边自己先斗起来,我们以后也能省下很多力气。”
    听著,陆子衡心中一动。
    虽然他和其他人早就猜到大帅有鯨吞天下的雄心,但这是首次提及。
    以后?
    什么以后?
    当然是北伐咯!
    只是,依照大帅的性格,可能不会那么快,换做一年前,很多人可能会迫不及待。
    打天下,要的就是快!
    然而。
    看了江浙、闽地,以及粤地这一仗,所有人都不著急了。
    急什么?
    让对方不战而降,不好吗?(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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